第八十八章 暗流交汇-《业火焚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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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硝烟与血腥味尚未散尽,静心斋已化作一座华丽的停尸场。

    水榭内,二十位曾执掌韩国命脉的大人物,此刻姿态各异地倒在地上。有的蜷缩如虾,表情痛苦狰狞;有的七窍流血,双目圆睁,凝固着死前的惊骇与不甘;有的趴在桌上,打翻的酒液混合着暗红的血,在名贵的金丝楠木桌上肆意横流。

    精美的杯盘狼藉,残羹冷炙与死亡的气息混合,形成一种诡异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
    “毒蛇”的成员们像一群沉默的工蚁,穿着特制的防护服,戴着防毒面具,无声地穿梭在尸体之间。他们动作熟练地检查脉搏、瞳孔,确认死亡。然后,有人用特制的消解喷剂清理地面、桌面、杯沿上可能残留的“月华露”痕迹;有人小心地将所有宾客用过的杯盏、餐具收集到密封箱中;还有人拿着仪器,扫描着空气和物体表面,确保没有任何生物或化学痕迹残留。

    现场指挥的,是刀疤男的副手,一个绰号“毒蝎”的精悍男人。他脸色阴沉得可怕,不是因为眼前的惨状,而是因为刀疤男的死。

    就在五分钟前,一发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,精准地掀开了他上司的头盖骨。而几乎在同时,后院的旧仓库方向发生了爆炸。混乱中,狙击手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“外围搜索!方圆一公里,不,三公里!给我一寸一寸地搜!无人机全部升空,热成像开启!找到那个杂种,我要活的!”毒蝎对着耳麦低吼,声音因为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颤抖。社长最信任的刀、行动的总指挥,就在他眼皮底下被人爆了头。如果抓不到凶手,他的下场绝对不会比地上这些尸体好多少。

    “报告,旧仓库爆炸点已查明,是预设的C4炸药,遥控引爆,残留物很少,手法专业。爆炸目的是制造混乱,并非强攻。”一名手下汇报道。

    “排水管道的震动传感器,在爆炸前三十秒,有大约五分钟的异常静默。初步判断,是外部技术屏蔽。”

    “现场没有发现狙击手遗留的弹壳,射击角度分析,可能来自东南方向两百到四百米外的树林或废弃水塔,但该区域在我们布控范围内,已搜索,未发现人迹。”

    “妈的……”毒蝎狠狠啐了一口。完美的潜入,精准的狙击,及时的爆炸,干净利落的撤退。这绝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。有第三方势力,而且是高度专业、拥有情报和支援的势力,介入了。

    他走到刀疤男的尸体旁。那个总是面无表情、像岩石一样坚硬的男人,此刻半个脑袋不翼而飞,红白之物溅了一地,仅剩的一只眼睛空洞地望着华丽的藻井。毒蝎蹲下身,合上了那只眼睛。

    “老大,你放心。我会把那只老鼠揪出来,一寸寸捏碎他。”他低声说,然后站起身,语气恢复了冰冷,“现场清理进度?”

    “已完成百分之八十。尸体正在做初步处理,模拟急性传染病体征。医疗队十分钟后抵达,会对外宣布是集体食物中毒引发的未知病原体感染爆发。”

    “宾客的随从和外围安保?”

    “已全部控制。其中七人试图反抗或通讯,已‘处理’。其余人暂时关押,注射了镇静剂,记忆清除程序已准备好。”

    毒蝎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。宋会长、李议长、郑部长……这些曾经需要他仰望的大人物,如今不过是需要被妥善“打包”的垃圾。社长的计划成功了,但也出现了致命的意外。

    他走到水榭边缘,看向漆黑如墨的湖面,以及更远处首尔璀璨的灯火。狙击手逃了,第三方势力隐藏着。社长那边,必须立刻汇报。他拿出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,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那个唯一的号码。

    等待接通的短暂几秒,对毒蝎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他仿佛已经能听到社长那冰冷得能冻结灵魂的声音。

    电话接通了。

    “社长……静心斋这边……任务……基本完成。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姜泰谦站在巨大的弧形监控墙前,屏幕上分割着数十个画面:“月夜祭”现场十万信众虔诚祈祷的宏大场面;静心斋水榭内“毒蛇”成员清理现场的实时画面;首尔各主要路口、交通枢纽的监控;以及,他最在意的,圣所内“影”的实时状态。

    “月夜祭”的全息投影刚刚结束,他扮演的悲天悯人、为国祈福的领袖形象,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全国。现在,他褪去了那层伪装的圣洁,只剩下最本质的冷酷和掌控欲。

    静心斋的“成功”消息已经传来,二十个名字从权力名单上被抹去。这本该是一个完美的夜晚,权力之路上的主要绊脚石已被一次性清扫。

    然而,刀疤男的死讯,像一根冰冷的毒刺,扎进了他刚刚升腾起的、近乎狂热的喜悦之中。

    他听着毒蝎在电话里语无伦次、充满恐惧的汇报:完美的潜入,精准的狙击,配合默契的爆炸,干净利落的消失……第三方势力,专业,有备而来。

    姜泰谦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监控墙上,静心斋水榭内那一片狼藉和忙碌的身影。他的手指,无意识地、一下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控制台面。

    笃。笃。笃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监控室里,却像丧钟一样敲在毒蝎的心上,也敲在房间里其他几个核心操作员的心上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刻意放轻了。

    “狙击手……”姜泰谦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在讨论天气,“用的是改装狙击步枪,专业,冷静,一击毙命,然后果断撤离,不恋战,不留下痕迹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,移到了另一块屏幕上。那是“月夜祭”结束后,正在有序疏散的信众人潮。密密麻麻的人头,在夜色和灯光下,如同蠕动的蚁群。

    “爆炸,是为了制造混乱,掩护狙击手撤离。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。”姜泰谦继续分析,像是在给学生讲课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,“能提前在静心斋那种地方埋设炸药,能准确掌握刀疤的动向和守卫换岗时间,能屏蔽我们的传感器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,扫过监控墙上所有与“月夜祭”现场相关的画面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巧合。这不是一般的杀手,或者政敌的报复。”姜泰谦的声音压低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,“这是冲着我来的。是计划好的。是针对‘梵行’的。”

    “毒蝎。”他对着电话说。

    “在,社长!”毒蝎的声音立刻响起,带着惶恐。

    “现场清理按计划进行,必须做到天衣无缝。那些尸体,我要他们看起来像是得了一种新型的、烈性的、会通过空气和接触传播的怪病。明白吗?”

    “明白!保证完成任务!”

    “另外,给我查。”姜泰谦一字一句地说,“过去一个月,不,三个月,所有进出静心斋的人员记录,所有物资采购清单,所有监控录像,哪怕是垃圾桶里的垃圾,都给我翻一遍!找出是谁埋的炸药,是谁泄露了布防图,是谁给了那个狙击手机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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